某程度上,一個國家或城市的展覽模式,是反映了該地文化質素及社會重思維的重要指標。記得以前,書展還未被練習和宣傳政見的場所時,偶爾逛過非名牌參展商,還是會找到香港一般少有的文學書籍。當然在現今書展,要找到近代的村上春樹、或中期的尼采、或古代的論語之類的有名書藉或作者叢書,還是很容易,因為是人所共知,所以才容易。相對沒麼有名氣的文學作家,簡單如一本《博科擺》、《死後的四十種生活》等,已在書展的補充練習和嘩眾取竉的讀物洪流裡沉沒得沒跡沒蹤。
可能始終在大專唸過那麼幾年中文,愛好文學創作的同學已不會再在香港書展出現,取而代之的是深圳書誠或台灣誠品,最近甚至連那幾處都沒去,就躲在家中重看舊有書籍,因為他們都心痛認為,香港是沒有滿足到他們對書的飢渴慾望。隨著香港老書店的沒落,書店知道,要生存就要賣有利可圖的書藉,而大部分的人,也只會買有利可圖的書籍,於是,書的門檻降低到:甚麼是書?練習書政見書爭取權益書抵毀意見書和教科書。文學,卻沒有可站的位置,除非你有村上先生的名氣和蘿琳小姐的粉絲數,否則只好跟香港書展說再見。
這年,沒有去書展的朋友多了。連喜愛書本的人都不去書展,書展的意義又何在?以前有間專賣文學類的小檔,檔主是上了年紀,操不純正廣東話的老伯,而檔的大小,也恰好是他一人可獨力看顧的呎吋。遺一遺憾的是,他是個簡體字書檔,在喜歡繁體字的朋友眼中,總會略過,若不是經朋友介紹,也不會踏入。可惜那年是伯伯最後一年作參展商,因為他賣的書跟其他書商不同,沒有練習和知名作家的書,只有少為人知的文學著作和翻譯。當然那些「中文人」朋友在他檔中可找到幾本對口味的,但卻只有那麼幾位人步入。「下年不會再來香港了,因為沒有客人,雖然可惜,但我拿不出香港人喜歡的書來賣,也只好離開。」他說,「反正租金愈來愈貴,我這幾年都賠了錢,也無力再賠。」然後那年後的書展,再看不到伯伯的身影。可幸的是,我們從伯伯身上學到那套護書方法仍猶記得,也總算沒錯過與一個愛書不愛錢的小老闆談過一席話。
以香港人務實性格,搞文化搞藝術是望不可及的事,始終那回事回報率低、投資風險高,而且所需資源、人力和時間不少,聰明的香港人,很容易放棄藝術文化事業,亦很容易把那些充分表達城市文化水平的東西看下去。於是,藝術和文化在香港人手中,漸漸變為用以嘩眾取竉之物,畢竟嘩眾取竉既能賺錢,又可與文化沾邊,何樂而不為?只可惜香港人對此要求極低,不是嘩眾不可成為藝術文化,而是太重於取竉,在本身而無「低蘊」的民眾手上,諷刺嘲笑與對口味行先,於是低俗文化也搞得多是有低俗而無文化,少有文化的,又被投訴說看不懂。這不是香港人的錯,原本就不是,但傳媒人,你們做就了一個怎樣的香港,香港人就以怎樣的形態出現,威力之大,足可引導社會,動搖社會人心,從而影響風氣,再塑做出一個人群假像去渲染其他人,羊群心理下,社會成形。於是,書展也漸漸成了補充練習特賣場,而舊書店也只可成為回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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